讨论分析NBA的争冠王道也许不是引入新球星 而是阵容的持续性

引言:当很多球队都在仔细考虑通过交易得到杜兰特的时候,有一个值得我们记住的事实——多年来,凭借轰动联盟的交易就能杀入总决赛的球队是极为稀少的。

2020年的那个夺冠赛季里,贾里德-杜德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洛杉矶湖人的板凳席上。然而,这个当时已在联盟中征战了十四年的老将几乎毫不怀疑自己是那支园区冠军球队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他在两年前的一次采访中说道:“每个总裁背后,每个顶级律师背后,都有一个让他们无法忍受的秘书——一个为他们安排日程的经理人。”

“那就是我给那支湖人带来的东西。”曾为七支球队效力过,现在又成为了独行侠助教的杜德利说,“我处于我们所做的每件事的中心。”

除了詹姆斯和浓眉的天赋,湖人在那个赛季还建立起了特别的球队化学反应,证明了像杜德利这样的更衣室领袖的重要性。他确保了湖人球员们能在场外也一起度过宝贵的时光——不管是一起看电影还是聚餐,总之是让大家都对彼此的陪伴感到舒适,以此培养出他们对球队的责任感。

幕后的领导者们常常不受重视,因为他们的工作不会体现在数据统计表里。球队的化学反应是无法被量化的,至少不能以判断球员间关系好坏的方式来量化。然而,有一种方法可以衡量球队在建立化学反应的过程中的要素之一:阵容的持续性。Basketball-Reference一直在追踪这个时常被忽略的指标。对于一支球队而言,它计算的是球员们某个赛季的常规赛总出场时间有多大比例(百分比)是由前一个赛季就在队中的球员贡献的。

细看之下,这些数据指向了阵容持续性和竞争力之间的关联——这对那些渴望冠军的球队来说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各争冠球队的通常想法是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球星,例如布鲁克林举办的以杜兰特为奖品的“抽奖活动”。但如果一支争冠热门球队更需要阵容的渐进而不是革命呢?如果一笔换来了像杜兰特这样的顶级球星的交易对球队的弱点矫枉过正,乃至带来了更多的弊端而非好处呢?

自2000年起,在所有最终捧起了拉里-奥布莱恩杯的NBA球队中,只有一支在夺冠赛季让新球员的出场时间超过了球员出场总时间的50%——2006年由韦德率领的迈阿密热火。除此之外,仅有三支这样的球队杀入了总决赛。

可是,2005-06赛季的热火似乎反倒是一个能证明这条规律的例外。迈阿密惊世骇俗的季后赛表现让他们夺得了那一年的冠军。这要从奥尼尔牺牲部分薪水签下了一份长达五年的新约,使得NBA史上最大规模的交易——涉及五支球队的十三名球员——得以完成说起。在那笔交易中,热火送出33岁的埃迪-琼斯和另外几名球员,得到了詹姆斯-波西和杰森-威廉姆斯这两名更为年轻的首发球员,还有球队的X因素——入选过全明星的安东尼-沃克。热火的阵容因为这次令人印象深刻的操作而变得极富吸引力,以至于球队总裁帕特-莱利在常规赛仅过了21场之后就离开管理层重执教鞭,开启了自己的第二段热火教练生涯。

热火的球星们齐心协力向着队史首个总冠军发起冲击,使得“15悍将(15 strong)”的团体名号永载NBA史册。但在迈阿密的胜利之外,历史告诉我们,稳定性才是争冠热门球队最好的朋友。在本世纪以来的23个赛季中,有15个赛季的总决赛对阵双方都拥有超过60%的阵容持续性。平均每五支冠军球队中就有三支的阵容持续性达到或超过了70%——今年的冠军金州勇士的数据也仅比这个阈值低了2%。

不过,对水花兄弟时代的勇士来说,这种数据是伤病引发的反常现象而非一个反映了阵容不稳定性的标志,更不会悄然变为球队常态。从2015年到2019年,勇士连续五次打入总决赛,那些上个赛季就在阵中的球员每一年都为球队贡献了球员出场总时间的至少80%,除了一个例外——2016-17赛季,也就是杜兰特的到来不可避免地引发了阵容变动的那一年。阵容的持续性是NBA历史上某些最伟大球队的共同特质。乔丹率领的两次三连冠的公牛,魔术师约翰逊率领的Showtime时期的湖人,以及已故的拉塞尔率领的凯尔特人在各自统治联盟的期间都仅有一年让阵容持续性低于了70%。

湖人噩梦般的2021-22赛季则是一个新近的例子,告诉了我们阵容凝聚力对争冠球队的建立来说有多么重要。威少到来前,湖人在休赛期又进行了一场人员清洗,最终使得戴维斯、詹姆斯和塔伦-霍顿-塔克之外的其他2019-20赛季的湖人球员——包括杜德利——都没能留在队中。这次阵容的彻底改造的后果就是,新球员的出场时间占了球员总出场时间的75%。再加上伤病的推波助澜,球队化学反应的缺乏到头来成为了洛杉矶无法迈过的障碍。如果把他们跟金州勇士和菲尼克斯太阳这两台运转流畅的机器相比,这个问题就暴露得更为明显。“两支球队(太阳和勇士)都在新赛季以和上赛季相同的阵容回归。”詹姆斯在去年十二月说道,“所以如果谈到队友情谊和球队的化学反应,它们肯定是有的。”

今年夏天,湖人也陷在一个类似的难题当中:他们应该交易威少,完全推翻之前带来了悲惨结局的建队决定吗?还是说,他们应该再给所谓的“三巨头实验”一个机会,希望核心球员间的熟悉和球队健康状况的完好足以让他们从2021-22赛季的可耻失败中反弹呢?在西部金字塔更靠近顶端的地方,太阳似乎选择了阵容的稳定性而不是和杜兰特在一起的诱人前景。他们匹配了受限制的自由球员艾顿收到的邀请合同,也在短期内关上了先签后换的大门。

现在,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凯尔特人身上——他们会不会抵御住用交易升级阵容的诱惑,保留年轻的核心阵容和目前的建队道路呢?

即使太阳真的交易来了杜兰特,他们也本来就想在这个夏天留下足够多的球员来防止阵容持续性降低到一种已被过去球队证明了会出问题的程度。波士顿今年已经有了几次人员变动,他们在本赛季中期得到了德里克-怀特,又在这个夏天交易来了布罗格登,还从自由市场签下了加里纳利。如果这些新加入的球员正好占用了那些离去的球员的常规赛出场时间(大约是5000分钟,而上赛季凯尔特人球员的常规赛出场总时间是19905分钟),那么波士顿下赛季的阵容持续性就仍然能维持在75%左右。

The Athletic的Shams Charania报道,为了将杜兰特带到波士顿,凯尔特人也许得送出冉冉升起的球星杰伦-布朗、年度最佳防守球员斯玛特和一些其他球员——因为篮网想要从杜兰特的潜在追求者那里得到“所有的资产”。如果他们线年来的首个总冠军只差了两场胜利且在过去六个赛季四进东部决赛的球队就会把自己的核心阵容弄得支离破碎。尽管作为回报,凯尔特人能得到一个正在老去的划时代球员,但他们在交易后的2022-23赛季的阵容持续性可能会跌破50%。这从历史上来看是一个危险的境地。

一方面,乌度卡和史蒂文斯可以效仿过去,像莱利的热火一样把球队的球员出场总时间的一半以上都分配给新来的球员,并期望杜兰特率领的凯尔特人可以复制热火的成功。毕竟,那可是凯文-该死的-杜兰特。另一方面,乌度卡和史蒂文斯也许会意识到,热火为了夺冠所做的实际上是把一个正在老去的球星换成几个处于自己巅峰期的首发球员,使得队中已经对彼此非常熟悉的全明星双人组周围聚集起了更多的武器——而那笔关于杜兰特的交易则会带给波士顿恰恰相反的东西。

阵容持续性也许并不能保证成功。但它是重要的。一群熟知彼此的强项和弱点的球员可以在执行战术时慢下来,更顺畅地完成它们——如果他们还一起度过了一些宝贵的时光因而能团结一心地追逐同一个目标的话,情况就更是如此了。(如果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秘书,呃,也就是一个能左右更衣室化学反应的老将来监督他们,那么效果会是最理想的。)

在一个像NBA这样充满竞争的环境中,谁也不会停止对完美的追逐。这就意味着要扭曲球队已经拥有的价值观。但历史表明,有些时候,“完美”确实是“好事”的敌人。